行之

临行前

习惯性。

这个真的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东西。

不要试着依赖谁,

你早该知道的。

大学的第一天,室友尚且都还陌生。在没有话题没有网络的这一夜,三月以来第一次十二点前睡觉了。

她还是那般洒脱。

同我一样,止步于17年。

芥→太)梦中梦的梦

芥川难得的做了个美梦。

梦见他力竭的倒在空旷训练场的地上时,身边站着一个人。

那人背对着阳光,大半张脸拢在阴影里,只露出了精巧的下巴。

和一点柔软的,淡粉色的嘴唇。正挑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
太宰治向地上伸出了手,四指轻轻回拢复又展开。做了一个“招”的动作。

芥川近乎惶恐的把手放在太宰治的手心里,半分力也没敢使,稳着手连忙挣扎的想要站起来。

于是他感觉到那只微凉的指腹,摩擦过他的手掌,滑到他的手腕……然后颇为不耐的用力扣住,把他拽了起来。

那人看似身子瘦削,但绝不瘦弱。他手劲儿极大,芥川当即就被狼狈的从地上拽了起来。下盘不稳,一个踉跄就向前跌去。

故意的。芥川有点得意地想,终于耍了回小心眼。

太宰治幅度极小地弯了眼睛,深渊似得瞳孔荡漾着芥川明明从未见过,却无端感到似曾相识的柔软笑意。然后他随意的向后退了一步,任那少年直愣愣的栽倒地上。

芥川摔懵了,眼前一片黑。

半晌,才后知后觉地揉了揉眼睛。掀开被子,小心着不惊动身边的那个人,这才轻手轻脚地去拉开了窗帘。

带着冷意的阳光从云层逐渐显出身形,将云心映的极黑,而轮廓却又无比绚烂。
四散的光仿佛凝成实质,正是破晓。







——
差点把自己绕进去,我好闲啊。

敦敦蹲,敦敦蹲,敦敦蹲完太宰蹲

太宰先生♪
太宰蹲,太宰蹲,太宰蹲完敦敦蹲

3

  冲动动笔,驴唇不对马嘴的汤姆苏片。弃

这一觉醒来便已是午时,院中虫鸟叽叽喳喳好不热闹。阿乔揉着眼出门,觉得头如注铅般沉,昨夜玄乎的像是一场梦,只是手臂的伤隐隐作痛。

  想着那鬼怪又没了踪影,阿乔揉了揉太阳穴,不再去想,一想就脑仁疼。

  看这天色,就知道怕是误了早课,阿乔也不急,寻了阿娘一圈没见着人影,该是河边洗衣去了。便从厨房拎了几块糕点,打算送给侯先生,顺便去查查关于记载唤魂术之类的书籍。

  侯先生是山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,听阿娘说,他是落第了的秀才。怕是家里也没什么人,早些年他独自一人,携着他的书箱子来到孝庄山,稍一落脚,便张罗了一个私塾。

  村里无论老少对侯先生都特别客气,不只是对有学识人的尊重。山村里家家都不富裕,有些家供不起孩子读书,侯先生也笑眯眯的让孩子来听课。甚至几斗米,两尺布都可以充当学费。侯先生也似乎从不缺钱财,收来那点聊胜于无的学费也都买了糖豆,叫孩子拿去吃。

  村里人都可惜像侯先生这样的人只是个秀才。阿乔觉得也是,侯先生身上总是有着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。他脾气特别好,无论村里小孩多折腾,几乎没说过什么斥责一类的重话,可阿乔在他面前还是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。

  阿乔往侯先生家的堂屋瞅了两眼,没见着先生人影,倒是意外的看见了一个人——阿乔从未见过这少年。

那少年,眉目清秀白衣翩翩,乌发高高竖起。瞧见了他,施了一礼,开口道:“乔公子可是找我家主人?”

这仙童一样好看的人儿阿乔从未见过,眼还没收回来就被少年吓了一跳。他长这么大几时被人用这么正式的礼遇相待过,后背僵硬的不得了。

他紧紧抿着嘴唇,生疏的回了对方一个礼,又十分紧张的挺直腰站好。

开口回道:“正是,不知侯先生现在何处?”

少年道:“主人外出了,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,只是临走前嘱咐我,若是乔公子来,定是为藏书阁而来,自行去便是。”    

阿乔奇道:“那公子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是阿乔呢?”

少年笑着将他引进,并不言语。阿乔也不是话多人,见此也不再搭话了。

将阿乔送到书阁,那少年便告辞离去。阿乔握着纠结了一路要不要给那少年的糕点,终于是喊住了那少年,将手中糕点递给了他。

“阿娘做的一点小零嘴,带给先生的,劳烦公子替我转交,多谢了。”阿乔这话说的分外客气。

少年倒是小心的收下了,没有半分轻慢,末了笑道:“可有我的份儿?”神情自然,眉眼弯弯,煞是好看。

阿乔没想到对方的反应竟是这个,脑子千回百转没转出个所以然,幸亏有个管用的嘴,抢了身体控制权脱口而出道:“这是为先生准备的,仓促间只带了这点。你若想吃,我便再拿给你。”

少年听了,眼角的笑纹更深了,像是晕开的桃花,然后告辞离去。

不知为何,阿乔看那少年的眼睛觉得像是哪见过似得熟悉。

 “这侯先生,是你什么人?”

魂魄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,惊得阿乔手一抖,一滴浓墨染上干净的纸。

阿乔无奈的换了一张纸,然后稳妥的下笔:“侯先生是村儿里的教书先生——您能别这么吓人吗。”

魂魄丝毫没有愧疚它糟蹋了一张纸,语调中带了趣味:“教书先生……你这先生家倒是有趣。”

自它被唤醒,就发觉这地方有些不同寻常,看似普通的村庄竟有着充沛的灵气。但限于被禁锢的魂魄,神识有限,堪堪能扫到半个孝庄山。好在借着阿乔家在山边脚上,一眼便明了的发觉了这地方的不同之处。

这孝庄山并非有着得天独厚的天地灵气,而是被人设了阵法,像是画圆一般,整个孝庄山被罩在阵法中,沐浴在使人耳目一清的灵气中。怕是这里灵气的浓郁程度,是别处的数倍,在这儿修功练法必定事半功倍。

它寄于阿乔体内,感到这少年走的方向,灵力是愈发充沛。甚至走到侯先生家门前时,竟感到仿佛是来自天与地间的灵气隐隐在四周自行周转,一圈一圈向外涟漪一般得荡起,扩散到孝庄山山脚。

不过这阵法倒是因为它身为魂体,才能敏锐察觉这灵气的流向,若是旁人怕是难以发现。

阿乔手中这本《鬼谈》,是从书阁地下的落灰角落处出发现的。

无情不思,无思不念。

佛说纷纭,鬼道其间。

痴心痴狂,故吾乐哉。

若启此书,勿念人家。

轮回千载,落定尘埃。

当阿乔无意间瞄到角落这书时,不觉眼皮儿一跳,他在其他书中见过此书书名——被归为禁书。因为这书中不止是记录了各道隐秘事,更是有着违背世俗伦理的禁秘之术。

然而人之常情,越是不让做不让看的事情,勾起的是越发浓厚的好奇心。

像是中了蛊一样,阿乔着魔的看着那本对他有着莫大吸引力的书。此时的他也无暇思考,为什么区区一个落第秀才的藏书阁会有这种书?手指摩擦着脆弱的纸页,阿乔觉得一股森寒的气息顺着指尖向上流。

漫无目的翻了几页,阿乔眼光一凝,他没猜错,这禁书上果真有记录唤魂术之说。

欲打算带回家仔细研究,阿乔很是有耐心。

“有趣?没错,侯先生人有趣的很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阿乔一心放在抄书上,倒是没留意它说的是“先生家”而非“先生”。

笔尖巧妙地在纸上留下清秀但略显稚嫩的笔记——不过已经初显风骨。他平日大把的闲暇时间,多数用来抄书,不乏名家的笔迹,糅合了众家。虽然自己的风格还尚未成型,但也是颇具看头。

魂魄看他心不在焉,便不再言语,透着阿乔的眼睛饶有趣味的打量四周。

阿乔的目光逐渐被吸引,指尖描摹着纸上的字。天时,地利,人和。三方缺了任何一个,这禁术则不成。

他只知自己是凑集了药材后,便迫不急待的开始了,却恰好撞了个天时——昨夜正是月圆夜。地利尚不得知。人和,是人心无所畏,一心献祭方得成。谁知阿乔以为它是洗髓丹,竟也是跌打误撞的应了一心炼成,无所畏惧。

阿乔惊诧,自己上辈子究竟是积了多少德。魂魄也是微微吃了一惊,大感自己以后跟了这小子没准平步青云,运气极佳。

指尖慢了下来。

以血为引,以精魂为料,以身体为献祭。唤得的魂魄乃可借施术人之力,此时施术人便如临神降,所向披靡。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,禁术反噬逐渐初显。起初,施术人眼中偶尔闪现幻觉,然后开始无法控制自己,越发嗜血,约一个时辰后神魂俱灭。然后身体被魂魄轻而易举取得,原主万劫不复。

这禁术,不到万不得已,轻易不可使用。

“魂魄,你在吗?”阿乔沉默良久,突然疲惫如海潮一样涌来,“我知道你肯定在,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叫你。”

“我的名字……”魂魄说话永远是这幅平静而不急不缓的样子,他略微拖了长音,勾出丝丝眷念的味道,“你唤我沈公罢了。怎么,看了这个,你是怕了?”

阿乔合上了书,又将桌子收拾好,带上抄录的书向外走去。没长开的身条单薄瘦弱,却像是扑火飞蛾般,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
“沈公,你多虑了。”

 

2

  一盏油灯用昏黄的光照亮这件小屋,阿乔拂了桌子上不存在的灰尘,才小心的将一本泛黄的书卷摊开到桌子上,然后将今天采到的药材放置一边。又踮着脚够下书架子上的盒子——里面竟也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材。

这本书是他几年前偶然间上山得到的,上面记录了各种丹药的配法,他只想配的一味——洗髓丹。

据这书上所说,这洗髓丹能洗净凡人经脉,使其成为修仙的好苗子。阿乔为此便动了心,开始收集这些材料。只是他年纪尚小,莫说配丹,怕是这药材都不知从何生长。

私塾先生那里有个藏书阁,天南地北奇人异事无奇不有。他求了侯先生许久,方才允许进去。只是所有书都只能在书阁看,不得借阅。他便携了纸笔,细细的将书一本本的抄了去。

那侯先生倒也不说什么,只是看了他抄的书目,略加思索,深深地看了阿乔一眼。

费时近两年,总算是集齐了东西。阿乔的手紧张的有些哆嗦,即使配药的步骤早已烂熟于心。

端来一小碗,阿乔用匕首在手臂上比划两下子,然后一咬牙便是一道不浅的口子。血顺着手臂,指尖,滴答滴答的落到碗里。

接到小半碗时,阿乔赶紧的拿起准备好的草药抹到伤口上,然后用纱布包扎好。

阿乔觉得头有些晕,怕是放血放的多了些吧,本就苍白的脸色覆上一层青灰。其实阿乔心里对这本丹药书根本没谱,只是若不试一试怕是永远都是这药罐子身,山村里的孩子也没见过什么世面,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一试。

将药材研磨成粉,按顺序加好再兑入几滴血成糊状。话说是洗髓丹,可这横看竖看也不是所谓的‘丹’。鲜血作为药引子,血腥味环绕鼻尖,阿乔苍白的脸上更衬一双黝黑的眼睛。

他有些怕了。

约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按书中所记,应是先将血喝一半,然后饮药,再把剩下半碗血喝完。

阿乔将血端到唇边,迟迟不肯下嘴。他是真的害怕了,若是没有洗髓成功……忽然间听得门外院中传来阿娘呼声:“乔乔,该睡了,可别看书了。”

他手一颤,险些将血撒了出去,忙稳住心神,回道:“这就睡了,娘可要早些歇息。”

说也奇怪,被娘打断了一下,这胆子竟突然间大了起来。阿乔心想:洗不成功又如何,撑死了吃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拉个肚子罢了。于是心一横,便忍着血腥味喝了下去。

若有人在场,怕是会惊叹这孩子深得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髓。

服药后,阿乔悄悄地收拾了东西,将血迹冲洗干净便回到床上躺下了。

也不知是一根筋绷得太近,还是嘴里的血味太浓,阿乔辗转反侧,到子时仍是难入睡。身体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,他不禁想,那本书该不会真的是逗我玩了吧。阿乔激动了半宿的心片刻间就黯淡了下来。

阿乔难过地想:可惜了半碗血,不知道吃多久才能补回来。

思绪漫天飞着飞着,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
阿乔是被生生疼醒的,所幸他还剩一丝清明,已经到喉咙中的痛呼被牙关死死咬住。腹部里宛如烈火炙烤,那感觉仿佛自己被架在火上燎烤。但是每当他要撑不住时,那烈火炙烤的感觉骤然转换为刻骨的严寒,冷的他的鼻息甚至呼出白雾,眉毛结了层薄薄的冰,若不是身体的冰火两重天,阿乔都觉得自己要死了。

牙咬着被子,呜咽声尽数吞进咽喉。他本能的这么做了,若被娘发现更是不知道该如何交代。疼的天翻地覆间,阿乔的思绪渐渐涣散了。他觉得这一点也不是在洗髓,说书的都说洗髓是排除身体污毒厚垢,哪有这样疼。一定是吃坏了东西,肚子才像大闹天宫。

孩童小小的身子在床上攒成一团,可怜的像是小兽。牙咬着被子,涕泗横流,他只想张口喊娘亲,可理智却让他不撒嘴。

他茫然的想:我这是要死了吗。

屋外的天气应了下午的沉闷,豆大的雨珠划破天际,砸下大地,没一会儿便噼里啪啦的下起了倾盆大雨。云层在漆黑的天空中格外显眼,仿佛酝酿着什么。

此时阿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浑身都被汗打湿。乌发黏在脸上,神情痛苦不堪。

只见他眉心处发黑,似有什么阴邪东西要破壁而出。那东西像是在吸阿乔精魂一般,越发漆黑浓烈,黑气流动间像是有生命。而阿乔的脸色竟是越发灰暗,身体颤抖也不像刚才一样剧烈,隐隐透出了些许绝望的死相。

五感离他越来越远,身上的痛楚好像也感觉不到了。就在他神魂将要涣散之际,忽觉在脑海中听见有人说话。

那声音雌雄难辨,不紧不慢,带着奇异的韵律说道:“小儿,这唤魂之术你是从何得知。”

照理说,阿乔近乎昏迷,别人说话也是听不清的,更是无法辨别说了什么内容。可这个声音,却如鸣钟一般回荡在他的脑海,牢牢地印在神智上,硬生生的将他的心神唤了回来。

不知道自己竟是已在鬼门关上走过了一遭。

身上的痛楚如潮水一样褪去,阿乔仰面躺在床上如濒死之人般喘息着,不知为什么倒是也不怕这诡异。片刻后才尝试开口,却发现嗓子干疼的连点声音也发不出。

那声音又道:“我寄于你体内,你不必开口,静想即能与吾交流。”

“什么是唤魂之术?”

那声音像是被噎住似的:“你若连唤魂都不知又是如何将我唤出。”

此话一出,阿乔三魂惊飞了七魄,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,眼神骤然清明了起来,不觉后背生凉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什么是唤魂术,书中说这是炼……炼制洗髓丹的,你又是什么。”

“洗髓丹……”那声音一字一字的轻念着,好像能咀嚼出什么滋味儿般的,复又笑开,“这洗髓丹,是你说炼就炼的吗。哼,世间痴心妄想修仙的人多如锦鲤过江,若真这般轻巧,何苦求仙问道之人穷尽一生也无法逃了那宿命?”那声音微微一顿,压了几丝愠怒:“何时轮得到你这黄口小儿!”

阿乔身子经这一番折腾早已筋疲力尽,竟被这呵斥激得脑中震荡,口鼻中溢出丝丝血迹。

血把阿乔呛了一下,剧烈的咳嗽了起来。他本倔强,被这声音一激反而那股劲儿上来了,这心眼本就多的他此时脑子飞速的过了一遍,这些年书读得多便不乏这鬼怪故事。名为“恐惧”的那根筋儿似乎是被前半夜扯得太近了,此刻像是“啪”的断开,然后荡然无存。

爬起来,背靠着墙,低低的喘息两下。垂下的眼帘遮住了阿乔眼中的凶意,他宛如受伤的小凶兽,毫不惧色得露出尖利的牙。

“我不服这天命,与你何干!”阿乔骤然低喝一声,“区区魂魄也痴心妄想成人,不自量力!”本该是软糯的奶音,被他刻意的下压,再加上嗓子本来就干哑,就像是破瓷片。

而这几句话又仿佛耗尽了阿乔全身的力气,单薄的身躯死死的靠着墙,闭上了眼,睫毛颤抖。

魂魄沉默良久。

上下齿贝摩擦着舌尖,舌尖血乃是精血,放了这儿的血是会让人大失气血的。那魂魄依附阿乔为生,自然生死与共。

阿乔心想:若是迫不得已,大不了跟这鬼魂一起死了算了。此想法一出,又顿时心惊自己怎会有这种念头。若是自己死了……阿娘可怎么办,更何况他不服天命,又怎能屈服这魂魄。

那魂魄突然打断他所想:“不错,我的确暂且依附于你。你这痴心小儿倒也是孝子,虽不大聪明,但也不会做出愚蠢事。”

阿乔顿时恼羞成怒,竟忘了那魂能听见他内心所想。

魂魄笑了:“我对你想什么可没兴趣,你若不喜,我教你句口诀,你若不想我便听不见了。”

当真这么好心?方才这魂儿还想杀他抢了他病秧子身,现在居然这么痛快的教他口诀。阿乔心下诧异,犹豫的问道:“你会这么好?”

饶是再过聪慧,也不过是十一二岁孩童,即使经过这一系列诡变,对他心有防备,可终究还是孩子心性。

魂魄不再言语,一抹青色光没入脑海。顿时,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,阿乔惊奇的眨巴眼睛。

他再唤那魂魄,声音回荡在屋里,却没人应他了。